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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事件改編 · 恐怖故事

她說,
那是家鄉味

先講在前面:這個故事的主角最後沒有死
但等你聽完就會明白,沒死才是最慘的部分。

還有,如果你現在正在吃東西——先吞下去,或者先放下。

真的。我不是在鋪梗。

只有兩個字的暱稱

故事的主角跟我同名,也叫川羽。

那年他二十一歲,在一個語言交換 App 上認識了一個女生。她的暱稱只有兩個字:小魚

頭像是一片水面。沒有人,沒有臉,就只是水,水面上有光在晃。川羽問她怎麼不放自拍,她說她不太上相。

她說她住在山裡,很偏,「連地圖都懶得畫」。

他們聊得很快就很近。你知道那種感覺——凌晨兩點傳訊息,以為要等到早上,結果對方秒回。三點也秒回。四點也秒回。

川羽覺得那叫緣分。

只有一件事他一直覺得怪:小魚從來不在白天回訊息。

一次也沒有。中午傳過去,永遠是晚上才有回音。他忍不住問了。

「妳都幾點睡啊?」

「白天太吵了。」

「白天上面會有船。」

川羽以為她在開玩笑,笑著回了一個「哈哈」。

他沒有問「上面」是什麼意思。

我每次講到這裡都會想——如果他當時問了,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咕嚕、咕嚕

還有一件事。

小魚不接語音通話,只肯傳語音訊息。她說她怕自己的聲音難聽。

川羽是不在意的,他覺得那反而可愛。可是他發現,她每一則語音的背景,都有同一個聲音。

很輕。很規律。

咕嚕......咕嚕......

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地吐氣。

「妳那邊在煮東西喔?」

「嗯。在泡。」

要吃進去的才算

交往滿三個月那天,小魚說要寄東西給他。

川羽說不用啦,寄個御守之類的就好,國際包裹很貴。她拒絕得很快。

「不要。要吃進去的才算。」

他當時覺得這句話怪怪的,但沒有多想。戀愛中的人是不會多想的,你們都知道。

他把家裡地址,一個字不漏地給了她。

兩個星期後,包裹到了。

是一個玻璃罐。沒有商標,沒有成分表,沒有寄件人。罐子外面明明是乾的,可是他一拿起來,手心就濕了。

裡面泡著切得很薄的、半透明的東西。淡淡的粉,帶一點灰,浸在混濁的水裡。

像海蜇皮。他當時是這樣想的。

它聞起來是甜的

他開了罐子。

我要你記住這一段——因為這是整個故事裡最糟的地方。

它不臭。它聞起來是甜的。

像放太久的甘蔗汁,那種甜到發膩、快要壞掉的甜,而底下墊著一層薄薄的鐵鏽味。

他夾起一片放進嘴裡。

很脆。咬下去的時候會回彈,像很新鮮的軟骨。

嚼到第三下,他嘗到了鹹。

那個鹹不是鹽。

是溫的。

「......好吃欸!這什麼做的?」

「秘密。」

「吃完再告訴你。」

他一個禮拜就吃完了整罐。他說那是他這輩子吃過最上癮的東西。

第一根頭髮

那天半夜,川羽被自己的牙縫卡住吵醒。

他用指甲摳,摳出一根頭髮。

黑的。長的。直的。

而且是濕的。

川羽是短髮。他媽媽也是短髮。家裡沒有第三個人。

他把那根頭髮沖進馬桶,告訴自己是包裝的時候混到的。

隔天早上,他在耳朵裡又摳出一根。


一個星期後,他每天都要清。

牙縫、指甲縫、耳道、鼻孔。每一根都是黑長直,每一根都是濕的。

而且會纏。

有一次他覺得喉嚨深處有東西,伸手指進去勾——勾到了,就開始拉。

拉了很久。一直有。像釣線一樣一直有。

他吐在洗手台裡。吐出來的水是溫的,聞起來有水草味。

是我呀

他終於問了。

「小魚,妳那個罐子裡,到底是什麼?」

已讀。0.5 秒。

「你都吃完了才問喔?」

「是我呀。」

「泡了十九年,終於泡軟了。」

名冊上少了一戶

川羽把她提過的那個山裡的地名,打進搜尋欄。

第一筆結果是一則十九年前的新聞。

水庫完工蓄水,底下那座村,連人帶屋一起淹掉了。

遷村名冊上,有一戶沒有簽名。

新聞照片裡,是一整片平靜的水面。

跟她的頭像,一模一樣。

他往下滑,滑到地方誌的一段。

那座水庫的壩體,施工時死過人。老人家說那叫「人柱」——把一個活人砌進去,結構才立得住。

傳說而已。大家都這樣說。

可是地方誌後面,附了一句:

「維修時於壩體內側取出人骨一具,顱骨破裂,年約十六。」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用「那個聲音」跟他說話。

「我被砌進去了。」

「一個人撐了十九年,好累喔。」

「所以我要換一個。」

「換一個會走路的。」

老師傅退了半步

川羽去找了一個做法事的老師傅。

老師傅聽他講完,沒有問細節,只問了一句話:

「你是不是——吃了她給的東西?」

川羽點頭。

老師傅把手上的茶杯放下,往後退了半步。

「供養是有規矩的。你餵它,它就跟著你。

可是你把它吃下去——那就不是你養它了。

是它在你裡面,養它自己。」

他睡得很好

接下來的事,川羽沒跟任何人講,是後來才拼湊出來的。

他開始掉牙。不痛,自己就鬆了。掉下來的牙,齒根是軟的

洗澡的時候,耳朵裡會流出溫水。他量過——那個水,比他的體溫還高一點。

他變得很怕乾。嘴唇一乾就開始恐慌,要一直喝水,一天六公升。

半夜會醒過來,發現自己站在浴缸裡。水滿到下巴。

而他睡得很好。

那是他這輩子睡過最舒服的覺。

相簿裡多出來的東西

然後他的雲端相簿開始多東西。

第一張:從水面下往上拍的天空。光在晃。拍攝時間是十九年前。

第二張:一整排泡在水裡的門牌。

第三張,川羽認得——是他家的浴室。角度在浴缸裡,往上拍。

最後一張是一張 X 光片。

他的腹部。

胃的位置,蜷著一隻手。

五根指頭,張得開開的。

十一

他問的不是怎麼出來

你可能會想:那他為什麼不去醫院?

他去了。照了一次,什麼都沒有。醫生說他營養不良,叫他多吃一點。

回家的路上,川羽想的不是怎麼把她弄出來。

他想的是——

「那個罐子......還有沒有第二罐?」

十二

晚了半秒

那天晚上,他站在鏡子前面刷牙。

他盯著自己的眼白。

上面有血絲。很細,很多。排得整整齊齊,一道一道,往兩邊分開。

像鰓。

他張開嘴,想看清楚一點。

鏡子裡的他,晚了半秒才張嘴。

「川羽。」

「抬頭。」

他抬起了頭。

天花板在滴水。滴在他的額頭上,溫的。

他沒有躲。

他張開嘴,接住了。

後來

後來川羽還在啊。上班、吃飯、傳訊息,一切正常。

他媽媽說他最近氣色好很多,就是......講話比以前慢了半拍。

然後他很愛喝水。一天六公升,醫生也查不出原因。

這個故事最毛的地方

不是那個罐子。

是「吃進去」這件事。

你把地址給人家,對方還得自己找上門、自己爬樓梯、自己敲你的門。你至少還有機會不開。

可是你把東西吃下去——

你是自己把門打開,還幫他關上的。

而且你不會發現。因為它從裡面長,不從外面來。

咕嚕......咕嚕......

「他不會下次見了喔。」

「說話的......已經是我了。」

本篇為虛構創作。
故事中的水庫、滅村與人骨紀錄皆為創作,非真實事件。